亲情文章-我相信,你们是爱我的

  我相信,你们是爱我的

  作者:佛坛贡蜜

  多年以后,我仍常常被记忆折磨着。脑海里时不时顶出的回忆片段,风平浪静日子里莫名浮现的旧场景的梦,如同那时候伸进我下体的手指,惊诧无助,无处逃脱。因此我常常失神,痛苦不已。但还是相信,你们是爱我的。

  生理期初潮,被疼痛揉搓得浑身无力,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年幼的我,被你用难得的温柔语调唤醒,嘱咐喝下准备好的一碗热水后,温柔地催促我把菜园的土地用铁秋翻一遍……这段记忆,是去年想起来的,此后每个生理期都要品味这份止疼药麻痹不了的难过与委屈。我尝试去理解,以求从痛苦中解脱。可能在你经历饥荒的前半辈子生活经验中,口腹之需比周期性不致命的流血疼痛重要得多。深入你的过去,生理期疼痛与饥荒时期被逃难丈夫抛弃独自生产的疼痛相比确实不值一提。你遭受的庞大的时代痛苦仅仅均给我一小份,和平年代的脆弱孩子便难以承受。

  被欲望控制辗转反侧的夜里,你惦记着身旁躺着的年轻肉体。不知经历多少次思想斗争与自我的道德批判,你还是放心地实施满足欲望的行为。因为知道这个肉体里盛装着被这个家庭合力捏好的灵魂,吃定我恐惧,吃定我不知所措,吃定我会忍辱负重。我知道,我都知道,脱下我内裤时手指令人嫌恶的颤抖,抵上时软嗒嗒的下体,嘴里说着对不起,那时候你去世不久的母亲的遗像在空荡的客厅叹息。之后我一直自责反思,那次事件前并不是没有漫长且隐秘的试探,也许我勇敢一点,早点拒绝,就不会让这个破碎的家庭更加分崩离析了。记忆逆向而驰,我责备着每一次被过界行为骚扰后恐惧无措的自己。直到懂得三寸金莲的性喻,所有的自责化为绝望——童年的小姑娘怎么意料得到,父亲对脚丫的爱抚与赞叹,潜藏着龃龉的心思。

  后来,你们相继死去,失去操控的灵魂对自由百般不适,如今已有五六年了。你们给我从小灌输的条条框框不曾随你们死去,一直以来仍不停地评判控制这个女孩的行为与思想。你们真棒,泉下有知,你们也会为自己培养的好孩子杰作自豪吧,我真叹服你们!

  但是,我相信你们是爱我的。

  那些流溢在记忆深处的温情一直熠熠生辉——手被冻伤,不用刷碗的冬天;餐桌上谈笑风生的一家人的晚饭;一起看黄金档期电视剧的晚上;发现我走姿不对劲及时救治的关心……你们给予我受教育的的权利,使我有机会找回自我。尽管寻觅的过程如同在荆棘丛中逆行,但比起无知麻木的幸福,我更愿意清醒的痛苦。我相信你们是爱我的,如果有一天需要用你们的生命来换我的幸福,你们会毫不犹豫交换;当然,如果弟弟的幸福需要用命来换,三条贱命是毫不顾惜的。你们爱我,只是,这爱有着莫名的阶级鸿沟。

  我理解你们,你们也是挣扎于自己人生的无助的孩子,这无力要追溯几代人;你们的自我意识被集体主义摘除;几十年人生经历的脑袋中灌满了条条框框与天经地义。结婚生子是因为周围人都这么做,然后用自我感动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你们不懂得爱自己的孩子,你们爱的是“自己孩子”的身份,因着身份关系,勉强自己给予理所应当的亲情之爱。若是承认父母之爱不是天经地义,年幼的我不会一边努力做家务、紧盯成绩排名,一边在自我怀疑的泥潭中挣扎——是因为我不够听话懂事,大人才不爱我。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我见识这世界的机会,谢谢你们抚育我到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谢谢你们恰到好处的死亡,谢谢你们给予的遗产……从你们去世的那一刻,操纵已经终止,剩下的是幻肢般的疼痛,我需要时间来疗愈,我相信我的生命力。你们带来的痛苦不是我放任自己人生的借口,我累了,需要休息,等蓄满力量,自会前进。

  我好幸运的,比起你们,有受教育的机会,一路走来受到许许多多好心人的帮助。

  谢谢你们,今后的人生由我自己掌控!


终于完成了基金申请,是这一年中最重要的工作任务和学姐的见面后我有一点点伤心诗歌散文:一抹蓝色的念,轻盈地摇落心底的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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